
白虎堂,它的美丽让我神往已久,可由于奔波生计,一直未能早日得见,以至于这道幽美的峡谷在我心灵深处种下了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痛苦。
深冬的一个暖阳天,几个文友相约结伴而行,乘车抵达了武陵源区索溪峪镇南端的文风村白虎堂峡谷口,我,终于走进了心驰神往的地方。
白虎堂,我来迟了!
白虎堂的水,甘甜妩媚
刚刚踏入白虎堂峡谷口,我便爱上这个地方了。幽深的峡谷里吹出阵阵山风,贴在我的脸上尽管有些寒意,但更多的是大自然馈赠的清新,况且峡谷之间还流淌着一条缠绵的小溪。
溪水特别宁静,在自然形成的水潭里水面如镜,山的倒影、树的倒影、人的倒影在水中相映成趣,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见,一些漂亮的鱼虾在水中石块缝隙里自由出入,打破了“水清则无鱼”的传统概念。
溪水非常甘甜,冬天喝了都能沁人心脾。水源来自石英岩缝,吸天地万物之甘露,沿途没有污染,富有对人体有益的多种矿物质,尤其受到山外人的垂青。现在已经有两根水管把白虎堂的溪水,引向了山外,滋润更多人的心田。
溪水也很妩媚,一路颜色五彩缤纷,在平坦处是绿色,在坡度处是白色,在阳光下是金色。十华里的大峡谷,溪水就这样用自己多彩的身姿,整天同河石为伴,与青山共舞,弹奏了一曲曲属于自己生命的乐章。
路在峡谷中向里曲折延伸,溪水在峡谷中向外欢快奔腾。面对涓涓的溪流,我真想化作溪流中一滴普通的水,或者一块平凡的石头。
白虎堂的山,峻峭雄浑
水是白虎堂的灵魂,山是白虎堂的胸怀。白虎堂的胸怀不仅宽广厚实,而且峻峭雄浑。
人游山峡里,仿佛画图中。在迂回弯转的峡谷间,映入我眼帘的是两岸伫立的群峰。这些山峰千奇百怪,似人似物,既有天子山峰林拔地而起的神韵,也有桂林山峰连绵起伏的壮观。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把白虎堂雕琢得美轮美奂,让人震撼,让人惊叹。
白虎堂与天子山同属武陵山脉,同为石英砂岩峰林地貌。不过,与天子山相比,白虎堂更显幽美。因为天子山的知名度高,前来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置身其中导游喇叭讲解声不绝于耳,多少有些喧闹。白虎堂就不同,出奇的安静,除了各种各样的鸟叫声几乎听不到其它声音,这样的环境对于来自喧嚣的都市人来说更为难得。如果说,天子山是天下人的山,那白虎堂的山只归属于他自己。
听向导说,白虎堂远古时代是有大量老虎生存的,而且是白色的。远古祖先崇拜白虎,视为神物,传说在唐宋时期在山顶建有气势恢宏的白虎庙,一直与白虎和谐相处。如今庙宇早已不复存在,白虎也不知去向,空留一个白虎堂地名叫人联想万千。
当然,白虎堂的青山依旧在。
白虎堂的人,纯朴孤寂
峡谷深处有人家,在继续前行的峡谷中,我们偶尔遇到三五个外出的当地中年村民。他们挑着一些山货,去山外换些生活用品,脸颊虽然流淌着辛劳的汗水,但看到了我们却是一脸热情的微笑。那种微笑,憨憨的,淳淳的。
峡谷的尽头是一面背靠宝峰湖的山坡,因为坡上居住着朱姓的土家山民而得名朱家坡。我们跋山涉水到达朱家坡时,眼前的情景让我们有些发呆。坡上的房子全部是解放初期修建的木板房,许多房门上了锁长满了锈,有的木板遍布窟窿已经腐烂。坡上几乎看不到年轻人,最多的是守着老屋的老人,也能看到一两个活泼乱跳的留守儿童。但是生活气息却相当浓厚,鸡叫声,狗吠声,羊咩声,牛哞声,马嘶声,还有小孩的琅琅读书声,此起彼伏,声声入耳,像是在对我们这些山外来客的最友好欢迎和最真诚告白。
对此情景,随行的向导说,白虎堂也是世界自然遗产武陵源的有机组成部分,因没有开发旅游,当地老百姓的生活状况仍然普遍贫困。为了保护这里的旅游资源,勤劳纯朴的白虎堂人至今不修公路,不修木房,不狩猎,不开荒,在保护遗产地生态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方面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许多家庭因为孩子的就学举家外迁,大部分青壮年为了增加家庭收入自发走出大山打工闯世界。至今,拥有五百土家儿女的白虎堂,依然在山中生活的只有一些不愿离开故土的老人。
在朱家坡,看到两位老人因病致贫,我们现场自发地为其募捐了一千一百元钱,希望他们能够早日战胜贫困,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得知一位叫做朱立超的小孩,因为贫困无力寄宿,每天要往返十里大峡谷求学,同行文友把事先准备的一包课外书籍全部赠送给他。小男孩拿到书后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地朗读起其中一篇文章《我的好妈妈》,稚嫩而又响亮的声音在峡谷间久久回荡。我们感到心酸的同时,也感到欣慰,我们深知,我们的点点爱心,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的疾病和贫困,但至少让他们知道社会正在关注他们。
离开白虎堂的时候,天高云淡,山清水秀,朱家坡的老人们都在门口目送我们下山,久久不肯离去。也许,我们的突然到访,温暖着他们孤寂的心灵;也许,我们的悄然离开,点燃了他们美好的期愿。
白虎堂之行,我更加热爱家乡的山水,家乡的乡亲。尽管,这份爱有些迟到,但这份情会愈加炙热。

